耐心资本（patient capital）作为一种新兴的投资理念，成为推动经济创新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力量。当前，中国经济步入深度转型与升级的新阶段，壮大耐心资本不仅能够为之注入稳定的资金血脉，还可以稳定国内金融市场生态，降低投机行为和市场短期波动，增强国内外投资者的信心，吸引更多长期投资者进入市场，促进资本市场稳定健康发展。

耐心资本是一种具有长期性、高风险容忍度、强调关系性与可持续发展的资本形态，与短期投机资本形成鲜明对比。其代表了一种长期的承诺，旨在通过持续的资源投入和支持， 实现更广泛的社会和经济目标。

耐心资本具备四大本质特征：一是战略性，注重长期价值与企业基本面，避免短期投机；二是稳定性，强调资金来源稳定，能在市场波动中保持投资连续性；三是抗风险性，需与投资对象建立信任与风险共担机制；四是责任性，关注社会与环境影响，追求正外部性。

耐心资本的主要类型包括关系型债务类耐心资本（如银行贷款、金融债券）与稳定型股权类耐心资本（如养老基金、保险基金、主权财富基金、私募股权、家族资本等）。这些资本形式虽各有侧重，但共同构成了耐心资本的完整谱系。

在度量方法上，现有研究主要采用三类指标来衡量耐心资本的水平：一是基于时间维度的指标，主要依据是持股期限和交易频率；二是基于行为特征的指标，主要依据是参与治理的水平以及行为的稳定性；三是基于多重影响因子的指标，主要依据是耐心资本的特征。

耐心资本的形成与配置受多重因素影响，外部环境特征，包括宏观经济状况、政治关系、制度体系（文化与法律）及技术环境。构成耐心资本运作的宏观基础，塑造了耐心资本投资的制度约束和发展空间；资本供给方与需求方的特征匹配是耐心资本形成的微观基础，涵盖资本的属性、规模、风险偏好与战略目标决定其耐心程度。例如，主权财富基金因资金规模大、战略导向强，更适合长期投资；风险投资机构因风险偏好高，更倾向于支持创新项目；又如，治理良好、信息披露充分的企业更易获得长期资金支持。这些决定了耐心资本运作的底层逻辑。

耐心资本的社会效应主要体现在促进环境保护与社会福利提升。耐心资本支持绿色技术研发与高污染行业转型，推动“双碳”目标实现；同时通过改善低收入群体生活条件、支持医疗与教育等项目，促进社会公平与福祉。

耐心资本的经济效益体现在推动经济增长、产业升级和公司发展等方面。耐心资本提供长期资金支持基础设施与研发，突破技术外生性局限，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同时，为高风险、长周期的新兴产业提供稳定资金，推动结构转型；此外，通过信息效应、治理效应与创新效应，提升企业透明度、治理效率与创新能力。值得注意的是，耐心资本的创新效应存在“促进”与“抑制”两种观点，其效果受企业类型、制度环境等因素调节。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制度框架下，耐心资本的发展呈现出独特的演进路径和实践模式。

从理论层面来看，耐心资本服务战略科技力量、培育新质生产力的作用机制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政策协同与市场引导、资源激励与风险共担。从实践层面来看，典型实践包括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国家开发银行长期信贷等，这些工具在支持“卡脖子”技术攻关、培育新质生产力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然而，政策主导模式也存在资源配置效率低、伪耐心资本等问题，未来需进一步优化市场化机制。

尽管耐心资本研究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存在以下不足：第一，概念与度量不完善，现有研究对耐心资本的定义较为狭窄，导致实证研究中根据耐心资本概念内涵而构建的衡量指标也较为单薄；第二，耐心资本投资决策影响因素研究不全面，对外部环境异质性、非科技企业吸引耐心资本、耐心资本退出机制等探究不彻底；第三，社会经济效应机制不深入，缺乏对负面效应与内在机制的探讨；第三，发展战略研究不充分，对私募股权、风险投资等新型耐心资本研究不足，政策评估缺乏系统分析。

因此，从研究内容上来看，未来耐心资本的研究至少存在四个重要方向值得拓展。一是对耐心资本概念框架进一步的整合，构建更全面的耐心资本概念与度量体系；二是结合中国背景探讨耐心资本投资的影响因素；三是积极拓展耐心资本对实际社会经济效应的研究；四是深入探讨耐心资本的发展战略措施。

（原文刊发于《经济学动态》2025年第7期）